盛夏,素有火炉之称的南京,闷热得使人窒息。国民党南京监狱的女牢里,关押着中共党的几位领导人钱大姐、夏大姐、帅大姐等政治犯。她们在这里忍受着无休止的审讯和酷暑的折磨,正在秘密讨论如何组织狱中的斗争问题。突然,号子门开了,又推进来一个身材苗条,面目清瘦,眼睛炯炯有神,约莫三十来岁,女教师模样的女犯人。
夏大姐一看,惊呆了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正要叫她的名字。
她抢先接口说:“还认得我王芬芳吗?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。”何宝珍巧妙地告诉他们自己已改用了名字。
大革命失败后,何宝珍随同刘少奇奔走于庐山、天津、东北、华北等地,几次到上海。她任过交通,守过店铺,进过工厂,住过机关,当过教师。刘少奇调离上海到中央苏区以后,党组织决定何宝珍继续留在上海,做党的地下工作。她改名王芬芳,以教师的公开身份为掩护,四处奔波,想方设法营救被捕同志。
何宝珍的革命活动,引起了反动派的注意。一天,敌人包围了她的住所,把她堵在家里。她知道出事了,转身回到家里,迅速销毁了党的机密文件,把手中的毛毛塞到邻居大嫂的怀里,说:“请照看一下,过几天会有人来接他的。”然后从容不迫地与前来逮捕她的敌人周旋。
上海公安局里,敌人把刑具摆在何宝珍面前。
“你是干什么的?”敌人凶神恶煞地问。
“教师!”何宝珍坚决地回答。
敌人贼眼一斜:“不对,你是政治犯!”
何宝珍滑稽一笑,誓我只会煮饭,不会蒸饭。”弄得敌人狼狈不堪。
敌人没搞清何宝珍的真实身份,无可奈何,只好把她解押南京监狱。
南京监狱的审讯室里,审判长的秃头上急得冷汗直冒,动用了几乎所有的刑法,何宝珍仍坚不吐实。审判长刚要挥她的红笔,一个叫“二科长”的狱吏走上去对他耳语了几句。
“哈哈哈……99审判长发出一阵狂笑,把惊堂木一拍。
“押下去!”……
“这是为什么?”几个狱警转来不解地问。
“放长线,钓大鱼……”
几天以后,地下党员老熊奉组织之命,以探监为名,来狱中取联系。路过女牢时,从墙孔里塞进一个小纸团。何宝珍拾起纸团,还没来得及打开,就听见敌人在外面叫嚷:“快!有情况,拿号子钥匙。”
何宝珍急忙把它扔进空便桶后,从一名女犯手中接过她的孩子,说:“你去蹲在便桶上,我来逗娃娃。”
牢门打开了,闯进来几名狱吏,眼睛不停地盯在何宝珍身上。何宝珍面不改色,抱着娃儿,一边逗,一边笑:“妈也屙,你也屙,屙泡尿尿给狗喝……”敌人在何宝珍身上搜索了一阵,什么也没发现,明明知道是在挖苦他们,但没有查出证据,不好发火,悻悻地走了。
何宝珍从便桶内取出纸团,互相传看过内容之后,就按照纸条上的要求,开始行动了。
帅大姐分工起草文件,夏大姐设法搜集资料,何宝珍因口齿灵俐,由她对付狱警。这天,刚查过狱之后,帅大姐就动笔起草一个职工运动的报告,才开了个头,突然“二科长”闯进来了,发现她写的报告,追问: “你不是一个不识字的工人吗?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是教师,教他们识字,这是练字呀。”何宝珍抢过话头。
“这是写什么字!”“二科长”半信半疑。
“不是从这本书上抄的吗?”何宝珍把一本《世界知识》摊到他面前。
原来,帅大姐写的这份报告的开头,都是摘抄《世界知识》里的几段。“二科长”还想从中发现蛛丝马迹,把书本对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看书学字违反了你们哪条王法……”何宝珍义正辞严,“二科长”左看右看,无空可钻,像斗败的公鸡,悄悄地溜走了。